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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花的小箱子

all night long.....

 
 
 

日志

 
 
 
 

当知识成了粮票  

2010-07-10 15:03: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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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在报纸上看到这样一条新闻:有户穷人家,母亲瘫痪在床,家里靠父亲拾荒度日,两个孩子念书用功。高考结束放榜,男孩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北方某重点大学。成绩出来,全家发愁,因为交不起学费。——这种新闻年年都有,但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男孩的姐姐和男孩最后的选择。姐弟俩同级不同班,姐姐也一样的优秀,但是高二下学期即将开学的时候,家里的经济已经撑不下去,想到如果姐弟俩再同时考上大学,高昂的学费要如何承受?于是父母决定两个孩子,舍一个出去工作,留一个念书。没有抽签和抓阄,姐姐去了编织袋厂开始上班。一切好像理所当然,在一个这样的家庭里,如何让全家吃得饱一点显然比讨论男女是不是该平等更有实际意义。报道之后,社会各界伸出了援手,男孩的学费也筹到了。但是男孩放弃了去大城市里念书,选择了一个离家较近的二流大学,理由是离家近,开销可以更小些,而且以他的成绩,一进学校还可以领到奖学金。后续新闻里,弟弟终于念上了书,全家人表达了对社会的感激之情,一切皆大欢喜。

今年的夏天,我又看到这样的新闻,这次是一对孤儿,哥哥考上了大学,弟弟决心去要饭也要让哥哥把书念下去。就又想起那则老新闻。这个时候,当年那个男孩应该毕业了吧,他找到工作了吗?

以前我常常在天桥上看到发传单的年轻人,不曾多想。

后来我的弟弟找工作,也找了份发传单的差事,我才知道他们的薪水平均是一小时四块钱,很多都是在校或者刚毕业的大学生。于是现在我再看到他们都自觉的要上一份,也不是要看,就是想着他们手里的传单赶紧完,赶紧回去吧,别在太阳底下煎着。只是奇怪的是,几乎每个发传单的孩子,都会是一脸笑容,难道这个年纪,热情和汗水都是过剩吗?后来揣测一下,如果是我自己,那样的年纪那样的一份工作,支撑我的不过是幻想:吃苦耐劳,肯打肯拼的一路到出人头地,这样的品质和经历一定可以在某些时候,比如酒局饭桌上看似不经意的,或者遇到茫然不知方向的晚辈时,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以前还在天桥上发过传单呢!!”

这些可以看见对方惊诧表情的未来幻想于是会幻化做我手捧一叠胡里花哨的廉价广告单在地表温度直逼55度的天桥上对每个路人真诚微笑。

假想当年的男孩已从不知名的学校毕业,挤在茫茫求职大军中,找不到工作,他的姐姐是否怨恨?当年的自我牺牲,换来现在弟弟这样没指望的状况,如果当年是她去念书,是否会有不同的机会?而男孩呢?背负着亲朋好友和广大善心人士的殷殷期盼和人情压力不说,是否会开始怀疑自己,从失望慢慢陷入绝望?

而找到了工作,比发传单好,是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有三金医保,偶尔加加班,努力混,一个月领着税后三四千的工资,敢谈恋爱吗?敢给全家换个租住的地方吗?敢带母亲去看病吗?如果他跟敢死队一样豁出去了,那他还有些什么?在生活和时间的粗暴磨砺下,人的底气和人的口袋一样容易被掏空。

再假设当年他坚持去远方念了那个重点大学,名校毕业,成绩依然优越,当个外企白领,成一个凤凰男。他要做的是先改变家庭现状?还是先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或者要先还清几年积下来的助学贷款?

李嘉诚说:知识改变命运。这个小学校长的儿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身边确实涌现了一批批靠知识靠念书改变自身甚至家族命运的大哥哥大姐姐,心里一轮一轮的敬畏。对于广大工农子弟,为了承载父辈愿望而念书远比出于求知欲而念书的孩子多得多的多。而在为生活紧锁眉头的家长们眼里,愿望就是金光灿灿的“知识改变命运”。可惜这句话在当时的年代,那是榜样,在现在,这是奇迹。

当无数家庭声嘶力竭砸锅卖铁的送孩子去念书,念完发现命运不是那一回事,孩子的状况还没比隔壁15岁就辍学,现在已经开了理发店的二东子 强的时候。铺天盖地宣传“知识改变命运”的教育家们哪去了?

 

一个给孩子梦想并且帮助他一步步走向梦想的那是娘,一个哄孩子做梦后一棒槌唬醒他的那是狼。

 

并非劝人读书没用,只是,如果知识不再像粮食,而是像粮票一样被需要,那你要知道想靠知识过日子不是在树上摘果子吃一样惬意,除了捂紧胸口的证书,在浩浩荡荡的长龙队伍里眼观六路谨防被插队,耳听八方谨防你排的窗口货全被绿色通道的人拿走,还要谨防供销社不认你的盖章单位。末了,领到的东西也别指望就一定能把全家养得肥肥壮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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