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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花的小箱子

all night long.....

 
 
 

日志

 
 
 
 

岁月拉扯谁的脸  

2008-05-28 17:08:25|  分类: 爱人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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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些不得不办的事情,回老家,估计还得小待上一阵子。在这里的大部分时间是陪伴家人。

      以前陪他们的时间很少,虽然每个月也会回家一趟,但多是过夜就得走了,周一还得上班。

     81岁的外公终于也长白头发,也不再用洗衣粉洗头发了。他的身体在这个年纪的老人里还相当的硬朗,虽然不再能象70出头那时骑着我都跨不上去的老自行车从乡下颠簸20多里路来县城看戏。家里现在用的是电磁炉,他也再没机会把电饭锅整个端在煤气灶上煮饭了,所以他会背着手撅着嘴一边嘟噜着男人本来就不该会做饭一边溜达出门。

      外公年轻的时候有一份我都羡慕自豪的工作,在戏团里演戏,还闻名乡里,擅长的是演老旦。几十年没演了,但是哪里有戏看,再远他都会兴致勃勃 屁颠屁颠的搬着小板凳去看,他说我就是喜欢看现场。看电视里播的,他总是多了些权威架势的苛刻,啧啧说:这个女的演得不好!还有,那句词唱高了!不悲不悲!

     吃完饭的时候,他背着我妈,从口袋里掏出烟,冲我眨着眼睛压低嗓门说:来,给你一根! 一付很仗义的哥们样子,我急忙摆手:不行!我妈会骂死的!

      妈妈瘦掉了10斤,家里盖房子的事让她太操劳了。上回回去的时候看她在工地上和一个女工人一起要把堆在地上的竹竿竖起来,每个竹竿都比碗口还粗,十几米长,我把她拉到一边,既然请了工人,干嘛还要自己动手呢?妈妈说,工人这几天有事歇着了,看着一个瘦小的女人独自那搬,过意不去,而且不帮忙还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我赶紧把她哄到旁边去,动手搬了。真的是体力活,这样一下午的工地劳作,手都被磨破了,一身酸痛。我知道妈妈在背后心疼的看,来家的客人问起,她笑咪咪的说,那是我女儿,刚从厦门回来。我心里也甜甜的。但是我不在的时候,她又要背着我在工地上操劳多久呢?

       瘦掉的妈妈说你看我的大肚子没了,我笑,那我可以买裙子给你穿了。妈妈这辈子没穿过裙子,年轻的时候是因为爸爸传统封建,不让穿。到老了,又因为胖了肚子大,要买到腰围合适的裤子都困难。于是偶尔她喃喃说,那些阿姨都有穿裙子,我都没穿过....一副小姑娘的不情愿,呵呵,夏天要到了,给妈妈买条裙子吧,不能太艳丽花哨的,素色又带点小图案或者条纹的,她会喜欢吗?

        妈妈再朴素也是爱漂亮的,那是女人的天性,也正是这样这个老太太才更可爱啊。。。

        弟弟早恋,心仪哪个女孩,就拿照片给妈妈看,妈妈瞥一眼,“都没我年轻时漂亮!你还是专心念书吧!”

        弟弟反驳她又矮又胖,妈妈就不乐意了“你将来要找得到我这么漂亮的,你早躲一边去捂嘴偷笑了!!”哈哈哈

       我见过妈妈面色桃红的说起年轻时的爱情,爸爸见到她惊为天人,每天守在她家门口好几个小时就是为了看她一眼,但是妈妈那时是看不上爸爸的,“他那时那么瘦那么黑,走路还有点破,一担水都挑不动,我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他攒了27块6毛,用红纸包了跑到我姥姥家,硬塞到我姥姥手里,说是财礼钱,然后扭头就跑了。我赶紧叫人把钱拿了追上去,还给他!我才不嫁!他回家就大病一场,不吃不喝,对他妈说,这辈子非我不娶!”后来呢,爸爸执着的守了一整年,我妈才被感动嫁了他。我大笑,想不到古板的爸爸和老是为肚子太大买不到裤子的妈妈有这样的爱情。  

       独自在外面工作生活的那些年,很长一段时间让我觉得和妈妈能说的话越来越少,觉得彼此不能理解。对生活的态度,爱人的选择,工作的意义等等。甚至我会回避一些话题,装聋做哑。当我不再是事事都和她商量,我看得到妈妈欲言又止的无奈和转身的失落。

       她总是苦恼她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而我还在独自生活。但是时不同往日,我现在要面对很多她不能想象的事情,经历这样那样无法对她说也不能说的人和事,如果说了只是让她担心和难受,那真的不如不说,而那些能说但是又有意见分歧的事情,不说是不希望一时间就改变她的看法,她的人生已经过了大半,过过那么多不容易的日子,那些人生的经验需要得到尊重。能想象自己辛苦几十年攒下来的观点被孩子否定多失落,妈妈60岁了,就让她的晚年生活保留她的自信单纯,不是很好吗?默默的积极生活,让她看到我的日子其实不曾糟过,我一直在成长,会越来越好。即使不说,这样也会让她塌实吧?我们能说的会是我当主管加薪了,有人追不愁嫁了,一些琐碎的让她在街坊邻里间反复提起并笑不拢嘴的事情。她呢,卖鱼小妹少称了三两的鱼,邻居家狗丢了,晚上六合彩没中,她都可能给我打电话说,我知道,她只是想和我多说说话,那时候她心里对我的信任其实一点一点的在增加。

      现在,他们都老了。有时候,我把心放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们,仿佛他们不是我的家人,就象陌生又熟悉的家乡的路人,布满皱纹的脸却笑容无邪,心里平添了很多真实的感动。。。。

 

                                                                                ---------------08年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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